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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在他乡,最让人念念不忘的,还是那麻水豆皮
编辑时间:2019-10-21 作者:松锅 浏览量:220 来源:原创

网上看到别人写的关于麻水豆皮的文章,差不多的有几篇,都是人在他乡对豆皮怀念的。文章松锅认为是写的极好的,但也分不清谁是原创了,发出来大家共赏之。



·  正  ·  文  ·  来  ·  啦  ·



“豆皮子——荞麦豆皮子——”

街上突然传来几声吆喝,我一惊,这吆喝好耳熟——正宗的松滋西北方言,浑厚而绵长的男中音。看看时间,这天是立冬。陈店的“魏记豆皮”又像往年一样,把吆喝声从北街洒到西街,又从西街洒到南街。每每听到这吆喝,我不禁又想起了老家,想起了老家冬天里那些温暖人心的往事。

我的老家麻水,地处松滋西北丘陵,是一个人口仅两万的小乡。黑压压的松树林,密密麻麻的灌木,左避右闪的林间小道。山洼间星罗棋布的旱田,高低不一的大小田畈,滋养着这一坳那一凼四起的炊烟。

村中俗语道:“大人盼挣钱,小伢望过年。”一点不假,过年永远是我们这些孩子心中最神圣最幸福的渴望。不过于我来说,这种渴望的兴奋、紧张与幸福充盈着过年前的整个冬天。

田里冬播结束,山中砍柴收摞,家家户户便开始张罗年货。在我童年的记忆中没有“街”,过年的年货都是自家制作的。冬月里每家都要做的三件事就是:熬糖、摊豆皮、晒苕米子。

从生麦芽到把大锅的稀饭汤熬成黄澄澄甜腻腻的麦芽糖,再到做加入芝麻的锅巴糖、加入爆米花的米子糖、加入花生的花生糖等,这一工序流程少了一个月是完成不下来的。熬糖总是在早上往锅里的稀饭里下麦芽,要等到太阳落山,才开始滤渣、熬汤。我时常是兴致勃勃地守在灶边一看四五个钟头,最后终于耐不住瞌睡虫,只好恹恹地睡去;晒苕米子便简单多了,把煮熟的红薯切成片或丝,晾在篾晒板上风干,就成了苕米子,等到过了腊月二十,便在锅里倒了青沙,沙里埋了苕米子,细火焙烤至金黄,即成落口酥的苕米子。因红薯价廉,制作简单,苕米子便成了这里大小孩子口袋中必备的过年零食。

最让我难以忘怀的还是摊豆皮子,每想起,就像有一位优雅的少女行云流水般款款走出我的记忆,又恰似我淳厚善良、勤劳能干的母亲走进我的视线。

还不就是豆皮子,与别处有什么不同呢?麻水豆皮的原料就是大米、面粉、荞米。米是晚籼米,面是小麦面,荞米更不足为奇,山间的开荒地、搁旱的水田,从八月到十月,到处都是“红梗梗绿叶叶”的荞麦。说到“红梗梗绿叶叶”,是因为一个有关荞麦的乡土故事。小时候跟父亲到田里去收割荞麦,他兴致突发,给我讲起故事:村里有个青年在外地读书几年,一次回家,走到村口荞麦地边,看见一老头在地里埋头劳作,便嗲着嗓子,用蹩脚的普通话问他:“这位大爷,这田里的红梗梗绿叶叶,是啥东西啊?”老头抬头一看,是自己儿子回来了,气不打一处来:“你这忘本的东西。”抄起锄头就要打他。那小子一边逃一边喊:“救命啊,荞麦田里打死人啦!”故事一笑而过,但对我幼小的心灵影响极深。我甚至从此以后对这低矮纤弱的荞麦多了一份崇敬。有时看见染着黄发、穿着前卫的年青人从村中走过,心里总猜想:他是不是那位在荞麦田里被父亲打过的?

摊豆皮子的三种原料的配比在大人心中是有数的,我记不确切,只知道小麦面是要放得多些,大米和荞米磨成浆后掺入少许。年龄大些时,向父母询问这比例的道理,母亲说:劲道靠麦面,口感靠大米,荞米健身体。

摊豆皮子是这个冬季最隆重的一项活动,前三四天,家里就准备开了。女人们掐算着日期,猜测着天气,准备着灶里要的松毛(我们把松针叫松毛,从山上收集的枯松毛是摊豆皮子的必需燃料),到左邻右舍串门,商量着一起摊豆皮子的事。男人们脱下夹袄,甩开膀子,毛驴般地推拉着石磨。比磨盘才高一个头的孩子们帮着大人喂磨、舀水、递刷帚。我们家人多,摊的豆皮子自然也比别家多。两大陶钵泡好的荞米和大米,全靠一小勺一小勺地喂给吱呀吱呀叫唤的老石磨。每年这时候,我就自告奋勇地帮奶奶喂磨。刚开始我还能把每一勺都斟酌得相差无几,一走神,奶奶就提意见了:粗了粗了,带点水,干了。最后她干脆夺过勺子,自己喂了。喂着喂着,奶奶的歌兴就发了。奶奶没读过书,记忆中她只认得花牌中的“上”“大”“人”等几个简单的字,但她脑袋里装的发霉的故事和老掉牙的歌谣却不少。这时候,她少不了哼那几句豆皮子谣:

 米浆推,小麦磨

 对窝子舂掉荞麦壳

 松毛柴,细点火

 摊出的豆皮子比纸薄

    蒜苗绿,菜叶青

 炒的豆皮子香喷喷

 腊肉香,菜蕻(hong)嫩

 煮的豆皮子欠死个人(欠死个人:馋死你的意思)

 听着歌谣,看着两片磨盘间洁白的面浆流成线,连成片,再注满磨架下的大木盆,我似乎都嗅到了豆皮子的清香,幻想着明天一早就可以吃到飘着浓浓蒜香的炒豆皮子、煎糖豆皮子。

 终于在一个遍地白霜的早晨,刺耳的噪音把我们从被窝里吵醒,听,在整锅,是父亲在整锅,今天要摊豆皮子罗!一骨碌爬起来,走到屋外,果见地上一口平时做饭的大锅,父亲正双手按住一块砀刀石,在大锅里来回磨擦,发出刺耳又动听的“吱咯吱咯”声。灶膛里还烧着另一口大锅咧,摊豆皮子得要两口锅,才不窝工啊。所谓整锅,就是把大锅翻过来放在大火上烧红,将锅里平时做饭菜积下的油垢烧成炭灰,然后用砀刀石将油垢磨除,这样整好的锅受热均匀,又见火,摊起豆皮子来也不粘锅,自然是提高了工效,摊出的豆皮子又标致。

 吃过早饭,左邻右舍的帮手都陆续来了,父亲和二爹照样是师傅,因为摊豆皮子是个体力活,女人们在锅边站不来,我们这里大多是男人摊,女人打下手。一声吆喝,灶膛里的松针哧哧地燃起来了,铁锅滋滋地响起来了。大盆的面浆端上灶台,两位师傅卷起衣袖,拿起竹刷帚在油碗中一点,将竹刷帚贴着锅里转三圈,铁锅顿时乌油发亮,却并不见有半点油星流溢。趁着锅里温度正高,舀一小碗面浆,贴着锅沿下三寸处“哧啦”绕一圈,便见雪白面浆顺着乌油大锅自上流下,眼见得面浆就要聚向锅底,说时迟,那时快,父亲却早已放下碗,抄起湖壳(湖里一种大贝壳的壳磨制而成,因叶面呈弧形,与铁锅弧度相吻合,专用作摊豆皮子),在滋滋作响、面浆四溢的锅内转动手腕,正一圈,反一圈,再正一圈,瞧去,锅里俨然就是一个用圆规画好的圆,厚薄均匀,天衣无缝。负责往灶膛添松毛的两位大婶从烟囱后探过头来,啧啧称赞。说话间,只见父亲用两只手的食指和大拇指捏住豆皮子边沿,呼哧转动半圈,停数秒,但见他手腕一抖,将诺大一张豆皮子翻过身来。添柴的住了手,只听一声“端过来”,大姐早已端着竹筛等候在锅边。又听得一声“起来罗”,父亲已将一张比筛子还大一圈的豆皮子摊放在了竹筛上。

 荞麦豆皮子白里泛灰,薄如蝉翼,铺在镂空的竹筛上晶莹剔透,摸在手里滑而不油,好似一块温玉。大姐把乌黑油亮的大麻花辫往后背一甩,端起竹筛,叫一声“躲——”,便直奔外屋。二爹摊的也起锅了,我端起另一个竹筛跟在大姐后面,一边使劲地嗅着那麦香米香混合起来的豆皮子清香,一边盯着筛子上热气腾腾的豆皮子,生怕手一偏,犯下大错,脚下自然也不敢马虎,学着小碎步,走向外屋的案板。

 案板上的豆皮子越来越多,先摊的已然冷却,母亲和二姐就开始忙起来了。三张豆皮子叠放一起,卷成筒状,切胡萝卜一般切完一筒,叉开十指,挑起切成丝状的豆皮子,变戏法似地轻抖手腕,一根便成三根,一筒便成了千丝万缕。这时,我总是联想到三年级课本上那首贺知章的诗:“碧玉妆成一树高,万条垂下绿丝绦。不知细叶谁裁出,二月春风似剪刀。”切成丝条的豆皮子被晒上门前的篾晒板,篾晒板满了,再晒上一大床篾卷帘。这般切丝的荞麦豆皮子在太阳底下由灰白变成浅褐色,晒干后即可煮食。豆皮子不晒也可食用,那叫吃“活豆皮子”。

 太阳当午,摊豆皮子的歇锅了,母亲趁空做饭。她取来新摊的豆皮子四五张,切成四边形小块,腊肉条子下锅炼油,加入姜末花椒辣子酱,豆皮子下锅翻炒,再加入青菜叶、大蒜苗,炒至颜色微黄、蒜香四溢时起锅。午饭菜不算多,但每人面前都有一大碗蒜香豆皮子,既是饭又当菜,还奢求什么呢。我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,夹起几块送入口中,软而不黏,油而不腻,蒜香加麦香,直勾引得我口水泛滥,埋头狼吞虎咽起来。

这种活豆皮子好吃,但不易长时间保存,所以晒不完的活豆皮子除了自家留一二十张,便是送大婶五张,送二婶八张,还要给外婆带几张。过几天大婶家也摊豆皮子了,送几张过来,再过几天,二婶家也摊豆皮子了,也送几张过来……所以在我印象中,大半个冬天是能吃到炒豆皮子的。现在想来,那几张豆皮子的一来二去,温暖了多少亲情乡情。

活豆皮子的另一种吃法现在少有,但我却印象颇深,那就是糖豆皮子。我生日在冬季,当天早晨,小寿星是可以吃到两样东西的:石滚蛋和糖豆皮子。石滚蛋即鸡蛋带壳煮熟,剥壳而食;将活豆皮子整张放入锅中,均匀加入红糖,将豆皮子边沿折向中间,叠成一个长方形,加油煎至表皮金黄,出锅切成小段即可食用。糖豆皮子在加热过程中将馅中红糖溶化,糖汁渗入豆皮里层,有点像烧饼,但吃起来外酥里软,比烧饼铺里的烧饼要好吃百倍。吃石滚蛋意寓“圆满”,吃糖豆皮子意寓“甜蜜”,这样美好的生日祝福,我怎么会忘了呢!

许多超市里都可以随时买到干的麻水豆皮,我也曾买回煮食,但总吃不出那种地道的味儿。前几天,因麻水老家一亲戚六十大寿,我在饭桌上终于又吃到了真正的水煮豆皮子。看到一大汤钵豆皮子端上来,绿意盎然中游戏着几根灰不溜秋的豆皮条子,举箸一尝,就是这个味!细看之下,我顿悟:没有菜蕻子和蒜苗子,煮不出麻水豆皮子味儿。难怪母亲说:没出蒜苗子,不摊豆皮子。还说:干豆皮子要开春才好吃。想想那时农村没有大棚蔬菜,只有立春以后,园子里的菜蕻子才抽出来,开春的豆皮子煮着好吃,应是这个道理的。

腊肉炼油,干豆皮子与蒜苗子、白菜蕻子共煮,还未出锅,屋外早已清香弥漫,食欲四溅。煮熟的豆皮子不似面条那般细滑无力,而是在微糙的舌感中多了一份韧性与嚼劲。呼哧呼哧地吮吸豆皮子,巴滋巴滋地嚼着菜蕻子,最后连那点微微显出绿色的汤汁也不放过。放下碗,拿着筷,舔着嘴巴说:好吃好吃!锅里还有没有?

这才是真正的麻水豆皮子啊!

我离开老家十六年了,父母也在七年前搬离了麻水,迁到没有松毛没有荞麦的老城义兴垸去了,我再也没吃过老家自摊的活豆皮子、干豆皮子。自己有了孩子,家事国事冗杂,哪还想着自己的生日呢,只怕这一辈子也吃不到生日的糖豆皮子了。

寂寞的小镇突然响起一声吆喝:“豆皮子——”,我向卖豆皮子的魏老伯招手,三轮车开到我身边,付过钱,我触碰到老伯递过来的一叠活豆皮子,心里泛起莫名的悸动。

望着“魏记豆皮”渐行渐远的背影,我在心里歇斯底里地叫喊:“豆皮子——荞麦豆皮子——”


全文◆ ◆ ◆  ◆ ◆完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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